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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层教学楼的走廊里，本该是课间喧闹的声响，此刻却凝固成一片死寂。念念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沿上，小小的身子微微晃着，校服的衣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。她垂着眼，看着楼下操场上零星走动的同学，眼底没有一丝光亮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。窗沿不过一掌宽，脚下就是坚硬的水泥地，只要稍稍往前倾一点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“念念！”

    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寂静，抬眼就看到了窗沿上的女孩，腿瞬间软了半截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尹峮不敢往前冲，生怕刺激到念念，只能僵在原地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：“念念，你下来，求求你了，别站在那里，太危险了，知不知道我要是使足了吃奶的劲也拉不动你呀！……”

    念念没有回头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，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她曾经是个眼里有笑、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姑娘，可现在，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。从开学到现在不过两个月，她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排挤。在学校里她带着满心期待，想和新同学做好朋友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班里的女生开始孤立她。有人说她穿的衣服土气，有人说她说话带点老家的口音，还有人带头把她的文具藏起来，在背后偷偷议论她，甚至在体育课上故意把她晾在一边，分组活动时没人愿意和她一组。

    一开始念念还会委屈地跟尹峮说，说没人跟她玩，说同桌故意把她的本子推到地上。尹峮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小矛盾，安慰她 “慢慢就好了”，让她主动一点、大方一点。可她不知道，那些看似细碎的排挤，像一根根细针，日复一日扎进念念柔软的心里。

    课堂上，老师提问她，底下会传来细碎的嗤笑；课间她想加入女生们的跳皮筋，对方会立刻散开，说 “我们不跟你玩”；就连她放在课桌里的水杯，都被人偷偷倒空，书包里的作业本被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念念越来越沉默，回家不再说学校的事，饭吃得越来越少，夜里常常惊醒，抱着枕头小声哭。她问尹峮：“妈妈，我是不是很讨厌？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？”

    尹峮那时只觉得孩子敏感，没往深处想，直到此刻，看着窗沿上摇摇欲坠的女儿，她才明白，那些她以为的 “小孩子小事”，早已把念念逼到了绝境。巨大的心理落差像一座大山压垮了她 —— 曾经被老师夸、被小伙伴围着的念念，却成了被排挤的边缘人，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，更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份孤独，绝望之下，才生出了轻生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念念，你看妈妈，妈妈在这里，你别吓妈妈好不好？” 尹峮的声音哽咽，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站不住，她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“你下来，我们不站在这里，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，都怪妈妈，是妈妈没保护好你……”尹峮趁机，赶忙抓住念念后背的衣服。生怕一不留神发生意外，听到妈妈的声音，念念才缓缓地挪动脚，在妈妈的搀扶下慢慢下了台阶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蒋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——他听到尹峮颤抖地声音， “念念在学校窗沿上” 几个字，他的心瞬间揪紧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一路闯红灯往学校赶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有事，念念绝对不能有事。

    冲到三楼走廊，看到窗沿上的女儿，蒋武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他比尹峮更镇定一些，却也声音发颤，不敢大声呵斥，只能放轻语气，一步一步慢慢靠近：“念念，爸爸来了，别怕，爸爸在呢。“

    他的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到念念，眼底满是心疼和后怕。他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像被无数只手狠狠撕扯。他想起前几天念念回家，低着头说 “爸爸，我不想上学了”，他还耐心劝她 “上学才能学知识”；想起她夜里躲在房间里不说话，他只当是孩子闹脾气；想起她吃饭时偷偷抹眼泪，他没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是他疏忽了。

    他和尹峮都以为，孩子在学校无非是打打闹闹，却从没想过，校园排挤会给一个孩子带来这么大的伤害。曾经活泼开朗的女儿，变得沉默寡言、眼神黯淡，从满心欢喜融入新环境，到被所有人排挤，这份心理落差，足以压垮一个稚嫩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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